杨熙龄译
致玛丽
1
扑灭你眼中悲哀的光焰吧,少女,
这光焰在你疲惫的眼中挣扎;
要敢于从命运的废墟 借取决心,
你应该坚韧不拔;
因为朝霞迸射的金光万道,
也未必有如此之灿烂华美,
像你身上的那一片光华闪耀,
那不可遮蔽、最美的光辉。
2
然而是否断了,那命运之线——
它曾将你可爱的灵魂与幸运缚在一起?
它竟把你仍在如此无情的世间,
让你柔肠寸断,悲伤不已?
可是,你,哀痛欲绝的美人,
虽然喝着悲哀的苦酒,
且梦想吧,你将遇见你所爱的人,
在天堂里,永远不再分手。
3
像你所怀抱的如此美好的梦想,
我也甘愿拿生命来交换;
我将含笑做一个殉道者而死亡,
对着那爱情的不流血的神龛。
为了心底的宝藏,你愿以身殉;
如果我也拥有如此珍贵的宝藏,
我决不愿拿它换取高龄,
换取干瘪的两颊和白发苍苍。
杨熙龄译
致爱尔兰
1
你记着,艾林!在你忍辱的海岛
夏日也曾经在一片绿夜上微笑,
风在摇摆着谷田,同时掠过了
你海上的急旋而起伏的海涛!
你是一棵树,将丰盛、和平与美
隐蔽过大西洋的亲昵的海水,
而如今,花已雕残,
那投过浓荫的树叶也已枯干;
只见冰冷的手在摘它的枯果,
那寒气直使树根也为之萎缩。
2
艾林呵,我可以
站在你的海边,计算那涌来的
不断冲击在沙滩上的浪涛,
每一波就象是“时间”巨人手执的
一只斧子,不断破开“永恒”底界限;
行进吧,巨人,继续征服;永远
寂寞地行进!在你无声的步履下
多少邦国覆没了,那几千年来
不畏风霜和雷电的金字塔,
也已在你的残踏下化为虚无。
还有那君王,唯有他独自辉煌,
也不过是冬季活一天的苔藓,
你轻轻一步就使他化为尘土。
你真是所向无敌呵,时间;一切
对你让步,除了“坚定为善的意志”——
那心灵神圣的同情:只有它
始于你之前,又存在于你之后。
查良铮译
诗章
去吧!月下的荒野是如此幽暗,
流云已吞没了黄昏最后的余晖:
去吧!晚风很快地要把夜雾聚敛,
天庭的银光就要被午夜所遮黑。
别停留!时光逝了!一切都在喊:
去吧!别以临别的泪惹恋人悲苦;
她冷固而呆痴的眼不敢求你恋栈,
职责和疏懒都要你复归于孤独。
去吧,去吧!去到你幽寂的家乡,
把痛苦的泪洒在你凄凉的炉边,
你可以望着暗影似阴魂游荡,
把忧郁和喜悦编织在自己心间。
你的头上会飘飞着残秋树木的落叶,
春日的花和露会在你脚边闪烁:
不是你的心,就是现世,必须变冷和寂灭,
那么,午夜和晨光、你和恬静才能汇合。
午夜的愁云也有轮到它的宁息:
或者风吹得倦了,或者中天一轮明月,
狂暴而不息的海洋总会停下瞬息;
凡是运动、辛劳、或悲伤的,必到时安歇。
而你将安歇在墓中——但在此刻,
当幻景还使你迷于那宅舍、亭园和荒野,
哎,你的记忆、悔恨和深思怎能摆脱
那妩媚一笑的光彩,两人会谈的音乐?
查良铮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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